逢彼之面时,彼何在矣;彼逢之时,何在彼矣。惟觉惆怅已生矣。卿如有弁君之在,则可以倾白共醉之,然今日为此,人算已穷,料无良谋,谁家明月、空自入怀。
--------------中务,平成十六年中季杂感写就
弁卿不再
周作人译的《平家物语》只是翻至了前卷的尾上,终卷读来总让人甚觉不畅快,迁流伊豆的源氏赖朝,还有其人那名动九代的复仇,都不曾让人读尽。总觉得被人欠了几分几两,郁结心中,虽然可以找正史来读就,然而却始终少了几分清韵。当然,野心家身被凄苦的童年,然后历尽万苦千辛终于复仇成功的故事,亘古以来又怎么会缺少呢。即便是如九郎判官义经与静御前姬一般生死别离两相持重的情状,恐怕也是早已经让看客倦然的旧调了。倒是久以来在那段夺人眼目的爱情的光芒下几乎要被淡忘的武藏坊弁庆,突然间却触到了中务心中那些细密的情愫。殷殷地,隐隐地,却无以言述到底是什么样的古怪心思。我自然不是义经一般的人物,而更加没有沾染这弁庆一般的别扭。畴日以为只是少年心气的一时情致,但直到写下了题上的句子时,才猝然地看清楚这副嘴脸之下的寡持与刻薄:
“逢彼之面时,彼何在矣;彼逢之时,何在彼矣。惟觉惆怅已生矣。卿如有弁君之在,则可以倾白共醉之,然今日为此,人算已穷,料无良谋,谁家明月、空自入怀。”
平白而言,以上只不过是这样浅白而且尖刻的句子:(大意如是)
可以见到你的面,与你同在一处之时,你又在想着什么呢;我骤然离去,已不可寻之日,什么又是你可以想的呢。惟觉惆怅已生啊。如果你是弁庆一样的男子的话,尚且可以和你一起大醉(倾白),然而却是今日的状况呀。是为如此,我和你都是没有办法的,怅然当面之时,恐怕只有不知身属谁家的明月,空自入怀。
中务少年心气中的刻薄与轻率还真是无以复加啊,恐怕已经到了刻毒的地步了。是中,自己尤其喜欢那样的一句“谁家明月、空自入怀”,只可惜刨去文字上的简雅之后,只余下几分装饰完好的辛辣:今日乱我心者,空自入怀而已。倒是将自身的种种刻毒推了个干干净净啊。
那么,文字的另外一边呢?
是种种无以言表的心思吧。
如果真的是弁庆呢。如果真的是意气相投,可以倾白同醉的热血男儿呢。
不知道的。
恐怕也一定会找出种种借口来推托的吧。这就是人类真实的嘴脸了。“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彼时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吧,总之自己是不会做错事的,而错的只有不可言表的冥冥而已。
推得一干二净。而言表之下业已割裂成无数阴暗的碎片的心思,亦是一点一点的减灭掉了。不是抛却去,而只是漫漫的被掩藏了下去。
然而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弁庆这件事本身更是有着无以言表的滑稽,武藏坊弁庆是九郎判官的仆从啊!倾白同醉、意气相投之下的却是无法去僭越的主从之序。要让武藏坊去守护的不是平等的热血,而是在一个大前提之下的友谊。就算真是弁庆的话,我难道又真地想要这样的守护吗?这样的、这样的寒白的友谊。
弁庆,一样是只能为高野山寺中的道白作陪衬而已。这不是个人的错误或者刻毒,只是面对这交错综杂的世界和命运,都无法选择或者无法回头的凄清感慨而已。
没有办法回头的,从此再不交错的世界、、、
恐怕连遗憾也不会有的吧。
弁卿不再。
此处的“再”究竟应当怎样训注,连自己也糊涂了,就像从来都没有解释清楚此中的种种情愫一样。或许,全都是少年时代种种的细密心思的结果吧。对了,文字里的弁庆或许还不知道,少年时代的阳光究竟有多么可贵。渐然的,少年时代就像所有的东西一样,走向了它结束的那个时刻。而如此的结束又是那样不可抗拒的。
或许剩下的只有这样的一些文字了。
写作这件东东之时还在为与一位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女孩子与在下到底在何种境地愁楚,现在当然已经各自踏入既定生活轨道,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将小时候的回忆贴出来,虽然凌乱,但毕竟是典型的在下的风格,凌乱的美和文藻的堆砌啊!彼时也不小了、、、
回忆那种错杂之下的零乱吧。毕竟对方和在下皆有几分无法言表的凌乱,只不过对方绝不会承认就是了,笑。
感谢,这种零乱与错杂之下的相识,毕竟这是在下切实成长了的一步又一步啊。
FOR Jennifer CiCi
祝在德顺利

